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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算一段美好的记忆,因为你撞破的是我人生最不堪的时刻。月考名次下滑三位,我又一次被她锁在家门外,那晚真的好冷,深秋的梧桐叶落在肩头像巴掌, 我攥着被撕碎的试卷坐在昏暗的教室,突然听见你说,“你弄脏了我刚扫的地。”

你穿着干净的校服逆光而立, 衣领挺括得刺眼。我把纸屑塞进嘴里时尝到血腥味,混着你掌心的温度,竟酿成某种苦涩的解药。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泪水可以这样滚烫。

我总是谨慎地笑,谨慎地哭。谨慎地和你相熟,谨慎地爱你,最终却选择破罐子破摔地离开你。

因为我发现我不能接受你的远去,你的每一个脱离我掌控的选择,都像一把割在我心脏的钝刀,我想起那条曾经我独自徘徊的暗河,某日竟想要拖着你一起跳下。

我这才惊觉,我终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和她一样的人。所以这一次,我不应该再抗拒她的决定。她早看出我的目光如何在你身上扎根,又如何被你的光芒灼成焦土。

决赛夜那晚我去看你,原本是想把那束洋桔梗亲手送给你,但最后还是在你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搭上了当晚的航班,和父母一起飞往澳洲,开启一个崭新却陌生的生活。

所以我去,不是求和,而是告别。

我一直以为,离别是艰难的,但当我站在台下,看见有那么多人爱你,那么多人在你身边,看见有人取代我曾经的位置,对你寸步不离,和你并肩的样子如此契合,就忽然明白,离别其实早就发生了,我只是最后一个承认的人。

曾几何时,我们两个坐在操场的树荫下,畅想未来,要一起参加高考,最好能考入同一所大学。可最后,谁都没有做到。

你要站在更高更大的舞台,而我,则飞往了更远更南的南方。我想你我很像两种时区的植物园,你正在学习如何适应聚光灯的浇灌,而我必须接受南半球错季生长的月光。

洋桔梗是我自己挑的——听说它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可现在看来,这份爱不需要回答,也不需要回应,就像花店店主口中的“落日珊瑚”,会随花期从蜜桃色褪成苍白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