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野浑身一怔,眼神逐渐黯淡下去,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缓缓靠着墙,眼眶红了一圈。

江寻觉得陆长野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陆长野给咽回去了,也许是觉得他再也没有资格,没有身份来评判这件事。

而以他现在境况,没有家,没有依靠,更没有钱,曾经那些他最厌恶的人,最厌恶的身份,私生子也好,父亲也好,全都像巨山一样死死将他的傲气给压住了。

江寻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这可是陆长野,别人骂他一句他都能顶回去十句,惹毛直接动手丝毫无所顾忌,在警局里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和解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死气沉沉,别人的刀都割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和灵魂都疼地发抖,而他却愿意在调解书上签字,宁愿息事宁人。

他都怕到这种程度了,卑微到别人怎么伤害他都可以,而在警局的时候,当别人说了江寻一句,他却还是能冲动到能在警局就要动手把人给揍一顿。

伤口浸出的血将纱布染红了一些,红地刺眼,像是一朵朵绽放在黑暗里的血色玫瑰。

当天,江寻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有关自己被人肉被骚扰的事情。

门口被泼鸡血,被用刀划门,被送花圈,他知道这些的时候心情沉入了谷底,对江寻来说,他其实不害怕别人对自己的人身攻击,但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承担这些,陆长野把这些都悄悄地替他藏了起来,没有让他知道。

他感到庆幸的同时也在害怕,脑子里不断想起陆长野披星戴月守在自己的房门前,一边为没有抓到肇事者而苦恼,一边为他清理掉所有污垢和令人厌恶的物品,只为了让自己能不去经历这些令人恐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