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页

预后判断:预计生存期<72小时”

许谨礼在预计生存期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几秒,走进icu。

雪白的病床上,一个嶙峋的老人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被单下面是毫无起伏的躯体,这让许谨礼觉得,他似乎已经离世。

民警俯下身对那单薄如纸的躯体说了些什么,许谨礼看到那具躯体从静默变得起伏,而后深陷的眼窝费力地掀起眼皮。

曾经令他无限恐惧的眼睛此刻尽是油尽灯枯的枯竭,许谨礼多少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许海山应当昏迷至死,他并没有预设跟许海山说任何话。

他平静地看向病床上干瘪的老人。

许海山一声不倒一声,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床头的手铐发出声响,许谨礼听到他含混的声音:

“鱼……鱼儿……”

这是他的小名。

他在进入福利院前,没有大名,他的伙伴,他所谓的父母,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喊他“yu儿”。

那时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名字到底是哪个“yu”。

他从来没有问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血缘关系,这个人是他这个世上还存在的唯一血亲,可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他的父亲。

男人唤出他的名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许谨礼看到他眸中涌动出浑浊的湿意,像泪光,又像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惯常濡湿的眼角。

民警在旁边道:“拉拉他的手吧,他一直在等你。”

许谨礼没有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