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放学前,许谨礼突然接起一个陌生电话。
听筒里是蒋从南的声音,许谨礼想也不想就立即挂断,谁知几秒之后,另一个陌生电话紧接着他打来,接通后的蒋从南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致电意图,“小鱼,你父亲快不行了。”
许谨礼愣了一下,才说:“你不用拿他做文章。”
“信不信由你,第一人民医院,三楼icu过渡病房,你要还想见他,就现在来。”
蒋从南挂断电话。
许谨礼在座位上坐了几秒。
蒋从南的话未必是假,高中时期,许海山曾积极联系过学校请求探监,他那时的班主任曾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劝导过他相见。具体的说辞许谨礼已记不清,他只记得那位远近闻名的名班主任浮于表面的关切神情,拿腔作调的规劝,让许谨礼心生不适,又无法拒绝。
年少的许谨礼不懂如何拒绝那类人,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劝导让他羞愧不已,他求助蒋从南,想让蒋从南帮他出出主意。已经步入大学的蒋从南很明显比他更会处理这类事情,他并没有建议自己与班主任抗衡,而是陪他去了一趟监狱,自狱警那里更改了联系方式。
他把许谨礼的联系方式,从校方改为蒋从南的私人电话。
那也是许谨礼自进入福利院后第一次见到许海山。
对于那一次的记忆,许谨礼已经十分模糊,他只记得许海山过于殷切的目光令他作呕,因为在他印象里,许海山一向比恶狼还可怕。
在寂静无人的办公室迟疑半个小时后,许谨礼终究还是去了医院。
没有理由,他对许海山没有任何留恋,他只是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看他最后一眼。
赶到医院时,蒋从南已不知去向,他来到武警面前,张开双臂,任武警对他进行安全搜查。
搜查完毕,他接过武警手中的《病危通知书》与《在押人员亲属探视通知单》。
通知单上印着几行字:
“许海山(囚编号:xxxx)
诊断:原发性肝癌伴多发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