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听我说完就亲我。”齐霁想,他可真过分,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但爱本就是流动的河流,偶尔又是美妙的星空,爱意流淌过他的全身,那些星星从齐霁眼睛里出发,一路高歌,跃进周舟的眼睛里,又从嘴巴里漫出来。
周舟参考了同学的意见,没有直接带着人去医院挂号,而是先在网上给他预约了一次线上咨询,好让齐霁循序渐进地适应心理辅导的过程,再根据他的反馈进行调整。
他将自己办公的书房进行了细微的改造,又多买了好几只与毛绒小狗同品牌的毛绒玩具,随意地摆放在座位和桌面上。他留给齐霁一个完全安全的空间,绝对尊重他的隐私,书房里唯一的活物是吃饱之后昏昏欲睡的蛋挞。
长达两个小时的线上咨询,周舟坐立难安,在客厅等待那扇门为他打开。
时间的流速变得迟缓起来,周舟数着窗外经过的飞鸟,直到暴风雨再一次降临,又打开影视软件,研究齐霁爱看的电影,最后又点开他的歌单,扫过一连串和自己歌单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的名字。
终于,门开了。
齐霁快步朝他走去,一声不吭地抱住他,闻着对方的气味,他才感到又一次复生。周舟事事体贴,习惯于无声处保持温柔,他精心准备的玩偶,书桌上的糖果,都是再明显不过的印证。但这都比不过对方随时向他敞开的一个拥抱。
他没说话,周舟也没问具体内容,空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后脖颈。
面对心理咨询师循循善诱的引导,齐霁第一次试着对陌生人说出自己的苦恼。世界意志、系统、任务对象,这些是他无处诉说的东西,曾经齐霁也以为,自己是被这些东西给折磨到精神失常的。
直到他忍耐着痛苦,又一遍剖开自己的心,低头环视心中那巨大的、漆黑的空洞,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随时会失去周舟的不安,反复无常的情绪,患得患失和挥之不散的焦躁,自我矛盾的内心。原来除了那些讨厌的存在之外,他还有那么多压抑着的,不愿谈起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