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只有这样,我不会认输。”齐檎丹说完后,喝下一口酒。

家庭,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会儿,齐檎丹父母的感情破裂,终于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母亲在长期的感情折磨下,患上了躁郁症,狂躁与抑郁混合发作,时常彻夜难眠。

父母分居期间,齐檎丹需要承担起更多照顾母亲的责任。

病中的母亲,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整日把“死”挂在嘴边。小齐檎丹恐惧失去母亲,因此她每天放学,都会带着一身被霸凌导致的伤痕回家,背笑话逗她开心,像哄婴儿一样哄她入睡……

在母亲面前流露出负面情绪,是不被允许的。

校园霸凌的事情,更不被相信。

齐檎丹进家门前,不得不拉好长裤长袖,小心翼翼地遮掩住伤疤和淤青,编好摔倒或撞伤的谎言——比起被霸凌,笨手笨脚以至于弄伤自己这个理由,反倒更容易被母亲接受。

“……听起来很累?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齐檎丹低头苦笑,“真正让我想要放弃生命的,不是这些。”

不是校园霸凌,不是父母争吵,更不是照顾母亲时的如履薄冰。

而是一句话。

一句看似微不足道的回答。

“那一天,我在爸妈争吵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我爸妈感情破裂的真正原因。”

齐檎丹停顿了下来。街道上有车灯曳着长尾,从窗外一晃而过,倏尔被吞进黑暗里。只一霎的明亮映进室内,而后,周围的光线随即变得更加黯淡。

她吐字艰涩,仿佛脱口而出的,不是临到嘴边的字眼,而是一片片锋利带血的刀刃。

刀刃过处,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