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既然写给了我,便是我的,”顾斩风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打算归还信件的样子,“你也知道,那封信是我的执念,我不可能轻易交还。”既已选择了一条没有归途的死路,这封书信,便是他最后一点私心。

拿到手的糖块,哪儿有再还回去的道理。穷途末路里的最后一点甜,显得那样珍贵。

越接近死亡,他便攥得越紧。

不容人来夺。

好在,齐檎丹此番以拿回书信为名,却并非真的为讨还书信而来。

“这么紧张那封信啊?行,那你留着吧。”见顾斩风不愿意割舍信件,齐檎丹也没有强行去要。齐檎丹只是拿出了两易拉罐的酒,啤的,度数低,这个量不醉人。

啤酒罐的铁皮冰凉,上面凝结着晶莹的水珠。顾斩风看了一眼:“庆功宴上的酒?”

齐檎丹点头:

“酒精会麻痹神经,我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有些话,不那么清醒,反倒更容易说出口。”

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却都默契地没有前去开灯。仿佛只要这样,研究室里弥漫的黑暗,就能欲盖弥彰地替他们遮蔽去什么。

这份黑暗极朦胧,将研究室里的一切,都蒙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纱帘之下,齐檎丹看不清顾斩风的表情。她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顾斩风来拿酒,于是便将一罐啤酒推到顾斩风手边。

而她,则一手拿酒,手指勾住啤酒罐的拉环,旋即将开口拉开,将酒液倾入喉中。

猛灌了她自己一大口。

酒水入喉,齐檎丹先是感到凉,等吹了一会儿风,酒精的热意才泛上来,模糊了些理智。

“其实,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齐檎丹没有看顾斩风,却凝眸于窗棂上洒落的月色,“在听闻你的假死讯前,我就很想找到你,跟你坐下来好好聊一会儿。我想对你说的话太多,那封信里,仅仅是很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