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后,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处。

太容易暴露了。

水缸上宽下窄腹部鼓,隐没在阴影里的底部直径最小,能起到的遮挡作用最少。因为石沛妮方才的挪动,她衣袖的一角,已不慎从水缸底部的旁边露出。

衣袖虽是深色,与阴影颜色大同小异,上面精美的侗绣花纹,却与使其地面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

但凡石沛妮的舅妈再往前走半步,就会发现石沛妮的踪迹。

齐檎丹的心一下被擢紧。

她连忙转头,给距离石沛妮最远的梁安颜递了个眼色。梁安颜会意,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根干柴,往远处一丢。

干柴落在地上,

咕噜噜滚到了舅妈软底的布鞋边,试图以动静获得关注。

可舅妈的眼珠子没有动。

她视线仍定定地聚焦在某个点上,聚焦在水缸后面。

而水缸后的那个位置,好巧不巧,正是石沛妮衣袖露出的地方。

舅妈一定是看到了。

齐檎丹在心里替石沛妮叹了口气,很有些惋惜。她做好了随时掩护石沛妮撤退的准备。

舅妈紧盯着石沛妮藏身的位置,看了良久,最终却令人意外地深深埋下了头。她分明发现了石沛妮到来,也应该能想到石沛妮过来的理由,穿在她脚上的那双布鞋,却没再往前挪动过一寸。

舅妈把头扭了过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离开时,还虚掩上了厨房的房门。

她蹒跚着来,也蹒跚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