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沛妮先是一愣,纤长的眼睫毛慢慢地垂了下来:“这个人,是我的舅妈。表哥鬼杀她的时候,还没学会剥皮锁魂制造傀儡的方法,按理说,她应该已经入轮回了……”
但她没想到,舅妈的鬼魂竟然没有离开,而是仍旧逗留在村寨里,被歌声一起吸进她的幻境里来了。
石沛妮对舅妈的情感,非常复杂。
一方面,她能理解舅妈在长期孤独困苦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对儿子产生极端的控制欲和母爱。另一方面,石沛妮也很清楚,她能理解,不代表她能原谅。
从某种意义上,舅妈的死是自食恶果。如果她没有为了一己私欲,将孩子的鬼魂强行留下,也就不会有表哥鬼对寨中百姓的屠杀。
即便在退婚这件事上,这个护子心切的母亲,也可能成为石沛妮退婚行动里,最大的阻碍。
石沛妮心事重重地缩回脑袋。
她重心后挪,将身体移动回水缸的后方,脚底下,却突然踩断了一根用来烧火的枯树枝。
“咔嚓——”
干枯的树枝应声而断。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厨房里极其清晰。
舅妈本来已经要从厨房门口经过的脚步,蓦然停住。她警觉地折返回来,两只发灰的老眼盯住厨房,一瘸一拐地往厨房里面走。
坏了,怎么发出声音了。石沛妮忍不住责怪自己。
要被舅妈发现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石沛妮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舅妈腿脚不好,只要她逃得够快,就不会被捉住成亲。但从舅家离开,也宣告了她这次退婚的失败。能不走,石沛妮还是想尽量不走。
躲在厨房其他地方的齐檎丹和梁安颜,目睹了这变故发生的整个过程。
以她们的第三视角,石沛妮此刻的处境,比石沛妮本人所预想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