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下这把刀的同时,石沛妮也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被恶鬼活生生地咬下皮肉,吞吃殆尽,是怎样一种堪比凌迟的残忍酷刑。况且迎亲的那会儿,众多亲朋好友齐聚门外,只要石沛妮大声呼救,不怕没人过来帮忙。

可石沛妮明知如此,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表哥鬼将她拆吞入腹。

她被撕开皮肤,吃尽肌肉,流干鲜血……

却从始至终,一声不吭。

如果忍着不发出声响,只有她一人受难。倘若不忍,进门救助的亲朋好友也将遭殃。她不愿意。

门外,是欢歌庆祝的亲人朋友;门内,是鲜血齐飞的屠宰场。房门的外面无人知晓,热闹与死亡,仅仅一门之隔。

石沛妮是主动选择死路的。

她死得凄惨。

侗族男女的传统结婚年龄,一般是十七八岁。也就是说,当石沛妮倒在血泊当中,被啃噬得只剩四分五裂的骨架时,她甚至可能尚未成年。

她还有那么多新鲜的事情没去经历,她还有那么多大好河山,没

来得及去看。梁安颜垂着眼眸,心一阵又一阵地绞痛:

“可是,看石沛妮之前反击的举动,她分明不是不想活。”

她想起了石沛妮在幻境里唱的歌谣。

歌曲可以抒情,从歌声歌词中,足以窥见内心。石沛妮是想要活下去的,她不仅想好好活,还想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坚决地自愿赴死?甘愿放下武器,沦为鬼怪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