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极其细微的、压抑着的抽气声,混着被褥摩擦的窸窣响动,让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
混沌的睡意一扫而空,裴兆条件反射般地看向身侧,借着窗缝里漏进的一点月光,勾勒出宋意生此刻蜷成一团的影子。
他像是在强忍着痛,一只手死死抵在胃上,整个人绷得极紧,一张脸都埋在枕头里,身体牢牢地靠着他那侧的床沿。
“宋意生?”裴兆立刻撑起身,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胃疼?”
蜷缩着的身影僵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他醒着,良久才从枕头里挤出声闷哑的气音:“没事一会儿就好。”
“”
纵使极力克制,裴兆依然从那句支离破碎的回应中,察觉到了他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心头一紧,索性不再多闻,直接伸手探向他的胃部,果然触到一手冰凉的濡湿。
没有丝毫犹豫地,裴兆“啪”的一声按亮了床头那盏夜灯。
视线骤然变得清晰。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宋意生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失血的唇上嵌着一排深深齿印,显然是疼了很久。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把眼睛闭得更紧,几缕被冷汗浸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随着痛意微微地发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