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吃了清爽的橙子,宋意生越发清醒,目光追着裴兆收拾碟子的动作,都能看得入神。

“看来是真睡不着了。”裴兆无奈地叹了声,给他掖了掖被子,才在他床边坐定。

“宋意生。”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睡不着的话跟我说会儿话?”裴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手掌在床沿握紧了又松开。

宋意生下意识地抬起头,正撞进裴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目光烫得他指尖发麻,他本能地想躲,却又被牢牢地钉在原地。

“本来想再等等的。”宋意生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几个字被咬得很重,像是在唇齿间辗转了千百遍才道出口,“想给你更多的时间,等你先养好身体,等你能慢慢正视我们之间的事,等你慢慢想清楚。”

“”

树梢上茂盛的枝叶被风打得沙沙作响,熔着树影的阳光斜切过裴兆的侧脸,宋意生能看到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在那片光里颤了颤。

“可是昨天在救护车上”裴兆的声音突然哑了,“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可能等不了。”

宋意生的心跳突然加快,监护仪上的数字跟着跳了一下,压在他掌心的布料紧跟着皱成一团。

“分开的这几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裴兆血红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瞳孔,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我知道,你心里有个坎,我也知道你需要时间,但是能不能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离你可以稍微近一点?”

“”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宋意生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耳膜的炽热。

裴兆的话就像是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上,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爆裂声,疼得他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