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检查在一股诡异的沉默中推进。

像是难为情似的,裴兆总是刻意避开与宋意生的独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清瘦的身影,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即使一直这样告诫自己,但每当蒋浩楠凑近宋意生说笑,他握着记录板的手指依然会不自觉地收紧,心里酸得像是打翻了半罐子晃荡的陈醋。

这份心不在焉最终在晚餐时酿成了灾难,裴兆盯着餐桌上四道惨不忍睹的菜品,挫败感油然而生。

案板上的牛排老的像是块焦黑的碳、本该是根根分明的意面煮的像是坨软烂的面团,绿油油的小青菜被他炒的干瘪枯黄,旁边还放着两碗浓稠得能立住筷子的蔬菜汤

当听见宋意生的脚步声走过来时,裴兆下意识地用身体在餐桌前没什么用地挡了挡,商量道:“要不一会儿叫个外卖?”

“叫什么外卖?”宋意生径直绕过他,面色如常地坐下,衔起一筷子炒得软烂的青菜,咬了一口点评道,“能吃,火候是过了点,但胜在基础好。”

汤汁顺着勺柄落进餐盘里,裴兆默默地坐下吃完了这顿饭,而后匆匆收拾好碗筷,逃也似地钻进了卧室。

这一晚,裴兆难得失眠。

他在漆黑的夜幕中辗转反侧,直到天边微亮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没过一会儿,便又被客厅传来的塑料袋的窸窣声给勾醒了。

裴兆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正看见宋意生站在餐桌前,专心致志地用大大小小的外卖餐盒摆着盘。

这个场面属实罕见。

那人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半干的碎发在皮肤上紧贴着,水珠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在他浅色的衣料上洇出几滴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