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只一秒,他便感觉周围的声响变得微弱,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又被分解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影。

后颈瞬间被沁出的冷汗占满,然后顺着脊椎,直往衣领里钻。

宋意生紧咬着唇,齿间渗出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他强撑着立在原处,硬生生挺到念完汇报稿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

跌坐回椅背的瞬间,黑暗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所有的声音、视觉、光线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吞没,在那漫长的几秒中里,他甚至连呼吸的实感都分辨不清。

不知是谁又提了意见,“滴”的一声轻响后,会议室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冷风裹着金属味从出风口直灌下来,正巧落在宋意生的头顶,把他满身的冷汗吹得像冰。

他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后颈被尖锐的寒意刺的发紧,终于让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挣脱那片空茫的虚无。

宋意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恢复视觉,努力盯着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参数,但那些数据又慢慢失焦,连远处的汇报声都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杂响。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按下那股从骨子里泛上来的虚浮感,却怎么也压不住。

“抱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我可能需要”

“不好意思。”一道比他更重的话音把讲台上的汇报陡然截断,“关于这部分的结构设计,我还有些细节想和宋总监单独聊聊,可以吗?”

宋意生抬起头,正对上裴兆深潭般的视线。

那人坐在合作方的席位,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露出的铅灰色衬衫将他的肩线衬得格外锋利,像是一头凶猛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