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辗转地侧过身,任由视线凝滞在天花板上,看着清冷的月光攀附着墙面。

手机在闹钟响起前震动起来,裴兆摸索着接起电话,在听到宋意生的声音时恍惚了一瞬:“吵醒你了?刚才接到消息,酒吧前期工程提前完工,明天上午十点开中期会,你过来”

宋意生的话忽然切断在某个未完成的音节,隐约间,裴兆听见了杯盏相碰与零星的谈笑声。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调子便闷了下去,像是被人用手仓促捂住。

“在应酬吗?”他垂眼盯着床单上被自己攥出的褶,“晚上回来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宋意生简短地回答,“明早的飞机,今天还得盯一晚进度。”

话音刚落,裴兆便听见远处几句醉醺醺的招呼,那声音混着酒杯轻叩的脆响荡过来,宋意生匆忙应了句,随即便切断了通话。

手机屏幕骤然熄灭,像一灯被突然掐灭的烛火。

裴兆指尖一松,手机便从掌心滑到枕面,又顺势一滚,最终落到床边。

闹钟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响,尖锐的声音在卧室里横冲直撞。

裴兆伸手按掉开关,指腹恰好触到发烫的金属外壳,那里被他掌心的温度烧得像一团灼灼的火。

裴兆仰面躺在黑暗中,电话那头的喧闹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宋意生被人群簇拥着,在西装革履的陌生人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窗外的天光悄然漫上窗棂,一寸一寸,将房间慢慢照的透亮。

这天夜里,裴兆难得睡了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