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左右。”

宋意生的回答被背景音切得断断续续,通话陷入短暂的沉默,像是信号不好的电台广播。

裴兆盯着台面上滴水的龙头,听见对面传来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发出的响。

“记得”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攥了攥,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按时吃饭,到了之后给我个消息。”

“嗯。”宋意生顿了下,发出一声清浅的应答,“知道了。”

裴兆听见电话挂断急促的忙音。

他垂眼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目光又落到水池里那些被冰水浸泡的虾。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他站在那,看着冰块一点点融化,虾须被水浸得软塌塌的,在池子里弯曲成一种颓然的姿态。

裴兆带上手套,放空地、机械地、一只一只地剥着虾。

指尖先触到坚硬的虾壳,然后拨下一片片半透明的甲。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很多次。

直到水边的虾壳渐渐堆成一座小小的山,而那些柔软的、带着体温的虾肉,又被他妥善保存,放进铺好厨房用纸的保鲜盒里。

像是在整理那些未出口的话。

宋意生走后的第七天,裴兆又一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