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宋意生眼眶发热。
毛巾缓缓揭开时,裴兆突然僵住了。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宋意生泛粉的脚腕后侧,那里赫然横着一道狰狞的血口,暗红的血迹有些已经微微凝固,有些像是被水流刚打湿过,悄悄泛起了皱。
“鞋子磨的?”裴兆仔细端详片刻,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宋意生不自觉地缩了缩脚趾,显得有些心虚:“新鞋都会这样”
裴兆把视线投向玄关,然后猛地抬头,眼底藏着异常浓烈的情绪:“不合脚为什么不换掉?”
宋意生别过脸不看他,静了几秒才道:“习惯了。”
“习惯?”裴兆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双鞋。
那是他大四那年,用人生第一个设计比赛金奖的奖金送给宋意生的礼物,即使是在那些年里,他从没见宋意生动过,如今却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裴兆眸子里的光闪了闪,修长的手指沾着药水,轻轻托起宋意生绷紧的脚心。
凉津津的棉签蘸着碘伏,先触到伤口周围,再接着向里侧慢慢画圈。
“躲我三年。”裴兆的声音哑了下,在感受到宋意生本能地往回缩时,忽然顿住动作,“不如躲开这双磨脚的鞋。”
“”
这声质问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宋意生的心脏,而后又残忍而缓慢地搅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