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已经两年多没回过家了。

上次回来还是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那个三年前的深秋,父母离婚的案子已经拉锯到了白热化阶段,母亲的好友又刚好在帝市撞见他和裴兆并肩而行。

他进门时,脚还没在玄关里站稳,迎接他的却是客厅里满地摔碎的花瓶碴,和母亲举着撕碎照片的尖叫。

“妈最近身体还好吗?”他捏紧手机,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发哑。

宋意欢把镜头转回来,翻了个白眼:“她早不闹了,现在好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哥,回来看看吧,妈其实挺想你的。”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像被稀释的珠粉向四周围晕开。

宋意生望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指腹紧贴着落地窗前的安全护栏,看着晨雾凝成水珠,滑落成蜿蜒的线。

几个小时前,裴兆站在酒吧门口,黑色的衬衫下摆被夜风掀起,染在他身上的酒气仿佛到现在还仍未散尽。

“路过?”宋意生甚至能回忆起裴兆当时眉梢上挑的角度。

凌晨三点,看他穿着发皱的家居服,站在酒吧门口装路过。

这样拙劣到可笑的借口,裴兆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句追问。

宋意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兆抓住他递伞时残留的温度,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烫得他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