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页

他庆幸验尸的结果证明了,马阿普老人并非被至亲至爱之人害死,没有狗血、没有刑事案件。

他庆幸,这位老人度过了拥有三个强壮儿子的、被村里人称羡的岁月,在身体还不至于老得无法承受时,除了离去前的几小时,算是较为安宁地离去。

但他也觉得老人不够幸运。如果老人出生在更为发达的地区,可能不会过早地在40多岁就患上心肌炎症,且在发现时能及早干预,而不是等到快60岁再确诊。

他庆幸老人确诊时,三个儿子都已成年,在老人的晚年还是得到当地文化下、三位媳妇的最高礼敬侍奉。

他又遗憾于,若非生活于这种信仰和巫医环境,按时检查及时复诊,以药物控制,老人应该能再活很多年。

他庆幸于老人曾有条件就医于县级医院,也遗憾于老人没能把医嘱的药物按时吃完。

庆幸于老人死前、三个儿子都在床前;遗憾于如果他们不迷信巫师、而及早把他这个乡医找过去插管急救,说不定老人能支持到县城医院进行手术治疗。

他又想起那晚上逃难时,护士小张说的话:

“就算真送县医来了,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放弃治疗?万一死在手术台上,术后感染?

再说搭桥手术吧,就算有国家对他们贫困山区补贴,加上住院费等,出院自付起码也要10万左右吧?他们有这钱么。”

秦风的确不熟心外,但神外,术中术后救不回来的比比皆是。

即使是在像华瑞已经以费用,而双向筛选过医生技术、和患者支付能力,这样的理想化条件下。

医学是门统计学科。在概率中,每一个个体都不得而知,自己是少数幸运派,还是少数不幸派。

医疗技术是高精专业的体现,而医学人文要把位置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