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色床单轻轻盖住的病弱躯体,在死生临界时,各种导管在大腿根、脖颈、肋间留下的,只比手指细一点的洞,既红肿又淤青,就别说锁骨下还无法移除的cvc、电极片、鼻子一边是氧气、一边是鼻饲,手指还被夹……入目惨兮兮。
想把他抱在怀里,却太易碎;想把他安在心间,心却太疼。
但这十天来的昏迷,时光和痛觉没有在楚非昀的脑海里刻下什么特别印象。
只记得入睡前,一整月见不上面的秦风,终于自北美回来。然后他做了个长长的梦,妈妈还没走,一直在他身边,不断与他说话。
梦里梦外,安全感十足。
但他明明记得妈妈早已离开,便想快点睁开眼睛,看看那是谁。
原来是他的爱人,一直都在,他心甜如蜜。
但眼前的秦风,就算是戴着一次性口罩,脸颊却比记忆中要凹陷,眼下青黑。
他是画师,就算头脑还有点浑沌,视线却格外清晰。
可想而知,当他在梦里翱翔时,梦境外的人遭受了怎样的打击。
向右侧卧,楚非昀费力地想抬起左手,指尖描画男人的眉目;秦风的手指同样没从他的脸上离开。
本是缠绵的动作,变成劫后余生的相互抚慰。
这是气管拔管后的第四天,喉头水肿已减轻,声音有点沙哑,楚非昀用尽全力诉说着自己再一次抓住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