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来,几时?”辜镕说。他嘴唇的形状长得很好,不厚不薄,淡粉色,只是唇线十分平直,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不笑的时候显得严肃冷淡。
辛实竖起耳朵听,辜家要来客人了?
电话那头应该是说了个到访的时间,辜镕应了下来。大概是真不爱同人谈天,说毕正事,辜镕的语气立刻有点不耐烦的意思:“行了,那堆杂碎的死活我不想过问,随你怎么处置,我只要陈耀祖的一条胳膊。还有一把碎钞,要他全吐出来。”
哪堆杂碎?
要谁的胳膊?
听到陈耀祖的名字,辛实陡然一个机灵站直了身体,背后发凉。他不想自作多情,可是昨天辜镕才过问了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额头的伤是被人用胳膊撞青的,辜镕就向电话那头的人要了一条胳膊。此情此景,容不得他不去多想。辜镕分明是在外找了个帮手在替他报仇,还是个厉害的帮手——能跟辜镕如此不见外地说笑之人,想必也是个跺跺脚能叫雪市震三震的人物。
对了,辜镕方才叫他司令。
往前倒十几年,天下摇摇欲坠,日本人还在四处作威作福的时候,中国也有不少的司令。每个司令都占了块地盘,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没个消停。可即使司令简直多得不值钱了,有个道理没变过,能称得上司令的,手底下至少有个几万号兵。
他算什么,居然能叫辜镕去撬动这样一位大人物。
辛实简直有点受宠若惊,可更感到惧怕,他没有想要任何人的胳膊,他只想要回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