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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以为她就是一只小鸟,声音甜美但叽叽喳喳的,像乔筱溪。

但后来他发现她做完题后会一个人在阳台安静发呆。

四月,华市三更的夜又干又冷,他实在不知道隔着数公里的几颗霓虹有什么好看的。

“早点睡。”

在他从戚甚列出的三项论据推断出她“喜欢”他时,他偶尔会这样提醒道。

然后,她也会把他这个师父的话当做圣旨,乖乖走进卧室,可等他过会儿出来泡咖啡时,那只聒噪小鸟像抽掉了发条,闷恹恹地抱着手机又去阳台上坐着了。

他感到,那是两种夹糅交织的情绪:对未来的迷惘,与对她暗恋对象与别人谈恋爱的痛苦。

那时在他眼里,未来总会抵达,痛苦也会过去,他负债上千万,也只是混沌了三日,便重新振作起来。

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何况是她这点小纠结。

于是,他坐去她藤椅边的卡通大象圆矮凳。

然而他还没说出一个安慰的字,就注意到她放在他侧脸的轻微凝视,凝视的时间不长不短,随之她淡邈的嗓音传来,不见半分做题时的灵动:

“师父,你说上天是否会有自己的一套偏爱标准?我讲述别人的不幸经历时,从未有过一丝嘲笑,总是带着同理心。然而报应就是遭受命运毒打,让我经历比那人更惨的结果。”

“我以为我多行善事,为人达理,就会改变运气,然而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原来,小鸟也会忧伤。

他侧眸,凌晨四点的夜,如蓝墨剌剌泼在他们上空,给女人的甜净脸蛋覆上一层如湖淋漓的蓝色。

他蓦地想到了一种形似小鸟的花,幼时暑假与姨母一家去热带植物园时见过。

也是这样干净幽哀的湖蓝色,叫翡翠葛,一串一串长在嫩绿的梗上,像一只只受风雨束缚暂时失去飞行能力的蓝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