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把两眼眯成一条窄细的缝,对旁边的纪秩说:“小秩要吗?”
“大伯,我去盛汤。”
纪粥粥说着起身,给三人每人面前盛放一碗后,她不疾不徐地关掉电视,走到客厅的另一端,去关阳台上的四扇玻璃滑门。
夜风的余温也热,刮动了她的长睫。
现已至午夜,清江大桥依旧喧嚣,桥上人来人往,缘分般聚拢在桥上又匆匆擦肩。
纪粥粥指尖轻轻带上门,给他们留了半尺的门缝通风,然后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卧室。
卧室面朝小区中庭,很安静,或许是胎跳太明显,这份她向来沉迷的安静温宜让此刻躺在床上的她觉得有几分不踏实。
像风雨欲来前的静。
她赤脚下了床,拉开遮蔽飘窗的青绿暗花窗帘,紧挨着中庭花园的四幢楼稀稀拉拉亮着几颗灯。
其中,有一颗是星星串彩灯。
那户主人过年时用来装扮阳台的,太阳能的,她观察过只要白昼有太阳,那灯晚上就会不遗余力地闪着光。
每天的光色不一样,且复杂多样,应该是主人家小孩调试过的。
但,今天是红光,单一的颜色,在她看来有点刺眼,在这如墨的宁静黑夜,不太吉利。
纪粥粥想到了父亲去世那天的那颗红灯,灯箱上有三个字:手术中。
转而,她的眼前又闪回另一颗红灯,灯箱上也有三个字——
[手术中]
不是她父亲的手术,是谈疏彻的。
她肚里小天使爸爸的。
小天使到时会跟她姓纪,不可否认的是,小天使身上也会有一半血液属于谈疏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