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间凝聚了他所有阴暗秘密的暗房。
厚重的墙板在他们身后无声地滑回原位,将那些扭曲的画像、纠缠的发丝、刺目的红线和冰冷的证据,重新封存进永恒的黑暗。
越过恒温室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植物气息,穿过寂静无声的走廊,最终回到一切的原点。
林映舟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坐在床边,夜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然后,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如同羽毛飘落在她的额头上。
“没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耳语,在安抚沈屿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自我欺骗,“睡吧,明天醒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的。”
卧室里一片死寂。
林映舟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沉沉地锁在她毫无知觉的脸上,要将这一刻的平静刻进骨子里。
许久,那带着无尽疲惫和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没关系的。”
林映舟一遍遍催眠自己,仿佛只要重复得足够多,就能抹去今夜的一切,让时光倒流回她尚未发现真相、他尚能伪装正常的时候。
他直起身,最后贪婪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决然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将自己重新隔绝在她世界的光明之外,独自没入无边无际,由他亲手选择的永夜中。
隔日。
沈屿思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怔怔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异常疲惫迟钝,就好像昨晚经历了一个漫长混乱的噩梦,醒来时只有模糊的惊悸感,那些细节怎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