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前那段时间,你频繁使用眼镜是因为?”
“我想看清她的脸。”
安医生难得的沉默了许久。
他调整坐姿继续问,“你刚才提到过说,她好像把头发染成黑色了,你当时的第一感受是什么?”
“疑惑,不解。”
“然后呢,你认为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吗?你再也不用担心和她相处的过程中会产生应激反应,而且她身上没有你讨厌的红色了。”
林映舟没有直接回答,他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心情,亦或是在纠结如何表达当时的情绪,“我也以为我会开心,但是并没有,我只感觉到了……失落。”
还有后悔。
后悔那天她醉酒时,手指没有再往前半分。
“她的出现构成了系统性脱敏疗法,将你心中死亡捆绑的红色逐步转化为鲜活生命力的象征,而现在她身上的红色消失了,你刻意回避的刺激源,在被迫持续接触后演变为可控的危险,成了你的安全锚点,现在她产生了变化,就如同戒断反应引发了你的不适。”
安医生说,“你长时间压抑的红色恐惧,在你潜意识里变成了反向渴望。林映舟,你只是不喜欢红色,并不是不喜欢她身上的红色。”
林映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水珠沿着掌纹蜿蜒出冰凉的轨迹。
这些理论知识他都知道,可心理□□用在自己身上,带着太多主观因素,结论自然没有参考性。
林映舟捏紧玻璃杯壁,问出了那个困惑他许久,让他许多个夜晚都无法安然入睡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曾无数次翻阅书籍想得到答案。
他喉间泛起铁锈味,“所以,我喜欢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