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想说,那幅画本来画的人是一头银发,发色是向玄涂黑的,鼻梁上的山根痣是因为猫咪的尾巴甩上的墨汁。
她原本还想说,坐在鬼针草上的少年的确是她心里不可能忘记的存在,但是并不意味着斯野这个人在她心里没有位置。
午夜梦回挣扎的时候,她甚至因为她升起过一丝对李雨弃的背叛感。
她原本还想说,从银河村告别以后,她其实是想回来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原本还想说,我们已经有了宝宝啊。
她想说这些话的时候,斯野叩响了火机,浅黄色火焰把他的蓝瞳照成泛绿色的光,像地狱中的魔。
画布点燃,烈焰熊熊,一团灰烬。
他仰头,将灰烬洒下,隔着火光,她脸上面无表情。
下一秒,斯野扬起手中的照片,在他动手之前,司染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崩裂一般喊出。
“不要!”
碎片零散飘零,落了一地。
少年被撕碎的半张脸,刚好落在司染脚边。他沉闷地躺在那里,像是当着她的面又死了一次。
那是李雨弃在这个世上唯一一张照片。
那是唯一能将他面容刻进时光里的痕迹。
岁月流逝,或遗憾,或美好,每当司染指尖摩挲着这色彩泛黄的照片,就依旧可以把心事说给他听。
他撕碎了照片,也敲碎了她一半的心。
司染蹲在地上,拾起李雨弃剩下的那半张脸,手腕却被斯野握起,向上拉了起来。
他用得力气那么大,她一瞬疼得哭了起来。
这一哭,就像泪失禁一样,眼里扑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