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热的风吹在脸上,像是十年前盛夏雷阵雨前的那股闷热。
少年赤着瘦弱的上身,一个猛子扎进池塘里,半天都没出来。
站在河岸上的小女孩脸上挂了满满的泪,哭着喊:“李雨弃,你快出来啊。李雨弃,你别死。”
咸涩的液体流进嘴角的味道跟现在一样。
少年蓦地从河里浮出,双手抓着两条蹦跳的鱼:“傻丫头,给你烤鱼吃好不好。”
泪水糊了小女孩满脸,透过模糊的视线,她仍然看见少年脸上清澈的笑。
“草草哥哥,你没死啊。”
少年抓着鱼,从深水处游了上来,浑身湿哒哒地滴着水,一身潮气也湮不灭他脸上俊朗的笑容。
他把鱼丢进桶里面,手在干布上胡乱擦了擦,揉着女孩的头顶,温柔极了:“草草哥哥还没等到小染的草莓蛋糕呢,舍不得死。”
司染咬着唇,眼里的泪流在嘴里,呼吸急促到差点就接不上来,跑不动了就挪,一步一步往前挪。
伴着喉咙间含糊着一声“斯野”,她再次跌倒在地,下身一阵撕裂般疼痛,痛得她发晕。
然而下一秒,司染手撑着地,重新站起来,对着前方正要挪步。
轰鸣声震耳,火光直冲天际,浓烟滚滚。
手中的工具霎时掉落一地。
司染人往地上一软,意识也随之模糊。
涣散间最后发出的声音是:“草草哥哥……”
司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所有人都跟她说,李雨弃死了,掉河里死的。
十年前的小乡下,野塘野河数不清,连安全标志都没有,也有出过事的小孩,但仍然抵不住孩子们偷偷去河里玩。农村的大人们活多,家长们管不过来,孩子都是放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