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亓谚也坐在她身旁。宁玛喝了口水,突然说:“以前,我住的院子里,也有一颗菩提。”
周亓谚没搭腔,安安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时候,学校里流行用彩纸,叠星星和千纸鹤。而且要先在彩纸上写下愿望。但是我买不起,所以我就捡来菩提叶子,写完了夹在书里。
“可是我不知道,把树叶做成书签,是要封膜的。经过一个冬天,叶子干枯斑驳,露出叶脉。”
周亓谚挑眉:“然后呢,你把它们埋葬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出现了黛玉葬花的画面。
“为什么要埋葬?”宁玛震惊地看了周亓谚一眼,然后嘿嘿一笑,“我把它们用热水烫了,然后用毛笔把叶肉全部刷掉,结果意外的好看。”
说着,宁玛在树坛周围拾起一片菩提叶。她把叶片举起来,向着正午的阳光。
“你看。”宁玛的声音中透着喜悦与轻快。
周亓谚眯起眼眸,只见柔绿的叶片被宁玛用指尖捏住,细长的叶尖泛着嫩黄。
阳光将它照得透明,丝丝缕缕的叶脉显现,细密整齐,薄如蝉翼。
“后来,我在仅剩叶脉的菩提叶上抄写经文,或者画点金刚杵、绿度母。没想到竟然把彩纸的潮流都压下去了,还有不少同学来找我定制,说是长辈很喜欢。”
宁玛把举起的手收回来,笑了笑:“那是我自己赚的第一笔钱。但是没多久,这事就被堪布知道了,罚了我一顿。寺里看着我长大的长辈都很失望,说我是一个不虔诚的人。”
周亓谚看向宁玛,她脸上仍挂着微笑。
周亓谚也笑了,她的脑回路总是出乎他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