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亓谚拉上安全带:“不太多,但和国内一样都是左舵, 只是交规不太适应, 你记得提醒我。”
宁玛沉默,差点忘了他之前一直在国外。算了,相信他一次。
既然讨论到开车上了, 周亓谚眼一抬,淡淡问:“你开车多久了?”
他其实挺好奇的, 宁玛的车技很成熟, 成熟得不像一个年轻且常年拮据的小姑娘。
宁玛调整了一下靠背角度,她扣着安全带, 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周亓谚。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我第一次开车是十四岁的时候, 十月, 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我和扎巴去镇子里采买物资。
“我记得那也是一辆小皮卡,很旧。车窗紧闭着,但还是能闻到很浓的柴油味。”
宁玛望向远处, 看着和川西截然不同的旷野。
当时,扎巴把车子歪歪扭扭从山上开下来,随着海拔降低,逐渐还能看到些残存的,衰败的秋色。枯黄的草原和树尖一晃而过。
等到了镇子,宁玛和店家讨价还价,算明白钱之后,扎巴就默默地把东西搬上车厢。
最后,在天黑之前,他们带着半车白菜和土豆,还有炭火褥子回去。
快驶离镇子的时候,雪下大了,纷纷扬扬,压着远处的天际。视线和呼吸里,都有一种灰灰濛濛的感觉。
扎巴皱着眉说:“山上的雪估计更大,我们得装防滑链。”
于是他把红色僧袍裹得更紧一点,从露天车厢里搬出那堆铁链。链子上落了雪,又冷又硬。
扎巴失手,把链条砸在了脚上。锁链发出七零八碎的金属声,响亮又刺耳,听着都能感觉到痛。
宁玛抱着一床褥子,正准备把菜遮住。听见声响,她着急地探出半个身子去看,连自己的袄子都被车勾挂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