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平日在校待人处事比同龄人冷静稳重,但在父母眼中无疑还 显幼稚。妈妈也不知他今天怎么突然执拗,非要主持公道讨个说法。不 是不能用一句“成年人的世界不像你们小孩眼中那样非黑即白”搪塞过 去,可是搪塞的必然结果是失去为人父母的威信。她当然知道更不能要 求他懂事体谅威吓一番,十七岁早就能分辨虚张声势。眼下的局面,几 乎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新旬也看得出,妈妈已经手足无措,既困惑又难堪。比同龄人更显 稳重之处在于,他知道体恤,不总是埋头紧逼。

“小姨受到过分的袒护,时间长了会觉得什么都理所当然,恃宠 而骄,两家的关系才会更疏远,形成恶性循环。这肯定更不是你想看 到的。”

妈妈把视线瞥向一旁,“可不是恶性循环!你爸爸从来就没把我家 的人当亲戚。”

“先分成了你家和我家,还能怎么亲?“他淡淡问?

妈妈默不作声,垂着眼睑抠弄自己的指甲,也许是因为空调冷气不 足,客厅里分外燥热。

看起来成年人已经决定解决痼疾,那么“熊孩子“与“熊孩子”之 间也该做个了断了吧。新旬想着。

爸爸钱包里只有两张储蓄卡不在他自己名下——溪川和洛川学校代 开户的收缴学杂费银行卡,每年开学家长只管输卡号往里转钱,平时不 太容易想起它的存在。

洛川偷偷翻过爸爸取回来的钱包,信用卡似乎都归还了,唯独不见 两张学费储蓄卡。离开学还有一段时日,但妈妈已经提早打了学费,两 张卡共五千二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