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又猛地回过神来,晃晃脑袋,然后神色如常地换鞋、进屋。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散地往沙发里一躺,也没有去厨房翻吃的,而是静静地来到画室……拿起了电脑旁的相框。
照片上,留着齐刘海、看起来也比现在略显青涩的迟了了笑容灿烂地站在中间,两边分别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男人。
女人大眼睛、高鼻梁,身上一袭月白色旗袍,透着股出尘脱俗的温婉优雅。男人则长着一张娃娃脸,头发微卷,嘴角一侧还有个酒窝。
只需一眼便能毫无疑问地看出,这是一家人。
迟了了很巧妙继承了父母双方的独特之处,大眼睛、小高鼻、自来卷,和一只酒窝。
她抬指拂过照片上的两人,半晌,将照片揽进怀里,撒娇一般低声说了句:“爸爸妈妈,今天我做了件很勇敢的事哦!”
迟了了低估了今天这件事对于自己的影响。
本以为过去就算是过去了,可等到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候,“安静”仿佛成了一面负面情绪的放大镜,而整个房子,就是这个放大镜的投射场。
下午在派出所看到的那一幕,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某个她时光深处的一段记忆。而这记忆,又像是一只毫不留情的大手,一点一点,残忍地撕开了她一直刻意掩盖在表层的美好。
美好之下,残酷的真相被暴露出来,宛如冬日里呼啸而来的寒风,一下一下,将她的心不断凌迟着。
迟了了有些坐立难安,她不想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于是打开电视,准备看点热闹的东西。
可隔着一道屏幕,电视机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嘉宾间热闹的互动仿佛和她隔了一整个世界,非但没有缓解这种情绪,反而起了反作用。
迟了了意识到,自己需要找人说说话。
她下意识就想去楼下找周默,可下一秒想到他正在工作,又只能打消这个主意。
她想,或许自己刚刚就应该跟闯闯去“或者”的。
看了眼时间,也不知道她们忙完没有。
她赶紧起身去换鞋子,背上包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