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书桌板凳都是街坊邻居捐赠的,又旧又破,那个女孩儿恰好被分到一张,桌洞前后都没有挡板的桌子。
坐她前面那个男生,经常故意扔些零食袋子进来。
老教师以为是女孩带零食来上课,一周有四天是叫她站着听课的。
夏达海想帮女孩解释,被她拦住,她说她跟这个男孩是青梅竹马,她爸妈讲过他喜欢她。
这是喜欢的表现。
他没再管,只在后来的某一天,看见男孩当着几个朋友的面,把她推进水塘里,大喊大叫:“死八婆,长那么丑,谁喜欢你啊!”
这才叫玩弄。
所有标榜喜欢的举动下,做的全是伤害她的事,就能被称作玩弄、霸凌。
夏达海在脑中过着方才看的剧情:“他每一次给女警线索,都在期望她能找到他,抓住他。”
李红砂扶住床沿站了起来,蓦然充血的脑子一阵发昏:“每次撒一点面包屑,给一个总想抓住他却怎么也抓不到他的人,怎么可能是喜欢。”
“那为什么女警没找到他,他会哭?”
夏达海不是在执拗剧情,他想做到在李红砂每一次提问的时候,给她一个认真思考过的确切答案。
他不喜欢看书,也不讨厌看书。
李红砂的小说,他逼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去看,尽管不能全背下来,最关键的地方,他仍然能背出大概。
“雨夜,山体滑坡,城乡接壤的通道被交警封了路。”
“交通锥反射车灯,一刻的明亮仿若极昼,他清楚地找见了她。”
“一滴雨坠落,顺着他的眼角留下痕迹。”
“他在看她,她在看路。”
他背完,仰面掀开眼睑,目光落在李红砂怔愣的脸上:“我读的书不多,这个画面,你应该是借雨写他在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