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撞进桶里,扑通一声,甩两下鱼尾就不动弹了。
岸边李红砂的心脏,扑通两声,越跳越起劲儿。
男人卷起的袖子,露出两条有力的臂膀,在他抓握抛甩的动作中,肌肉紧绷一瞬,又很快舒展开。
李红砂看着,不知不觉地抬了手,轻轻搁置在胸口上。
脑中有文字在流动。
“筒靴在湖里淌出水花,近了听像是宽阔嘹亮的浪涛,却是湖底躲藏之人的催命符。”
老板探手在湖里摩挲一会儿,抓住一只手臂,单手拉出一个人来。
在湖底藏匿许久,呼吸不匀的男人咳嗽着,哀嚎着,痛哭着……他求老板放过他,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嗤,一条生命在一只骨节圆润漂亮的手上消失。
不知怎么,李红砂转眼想到“养眼”这个词。
她前两日不敢直视的凶相,在湖水柔和地描摹下,让它平添几抹精致。
不是贬义,不带低俗,李红砂现在才发现,生在乡下的夏达海原来也是个标致的男人。
跟她笔下的老板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年最流行的斯文败类。
李红砂在目光投放到这儿的前几分钟。
甚至可以说更早,早到李红砂踩烂野草的声响传来之前,夏达海就注意到她了。
他故意没往那边看,只用力收了收渔网,静待鱼挣扎得更厉害,水花溅得更响。
他的衣裳如愿湿透了。
余光瞥见李红砂停住脚,夏达海屏住呼吸,腹部的肌肉绷得死死的,她却盯着他的手臂发呆。
落日的余晖将她的脸颊照出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