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不大乐意放她回老家,说她适应不了。
那是有山的地方,好容易一家人拼搏努力,在城里买了房,她又考上京北市最好的大学,哪有再走回山里的。
奶奶劳作几十年,也跟爸妈一个意思。
李红砂走前,奶奶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说,包头村的山不高,但让包头村的孩子翻出去,也不容易,别回去吃苦。
她抽了手。
又不是回村里种地,她能吃什么苦?
李红砂大学读的汉语言文学。当初京北和京华两所大学想要她,可当她真选了京北大学,进去一读,又没那么轻松。
文学素养比她好的同学比比皆是。
室友有个跟她一样爱看小说的,人早签了她一直想签,却签不上的网站,毕业后又加入京北的作协。
李红砂却只能守着一个小出版社过活。
这家出版社主打悬疑作品。
把她的悬疑小说当作救命稻草供着,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助理跟她对接。
是不是救命稻草,李红砂不清楚,但她从宿舍写到社会,悬疑小说快成了压死李红砂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说她轻度抑郁和被害妄想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不出门,看谁都像杀人犯这两件事,是有毛病的。
她看着诊断单,只问了医生一句话。
“你可以靠催眠吓死一些精神岌岌可危的病人吗?”
这话除了她自己,谁听了都觉得她有毛病。
于是父母和奶奶都放她回老家了。
医生说不要强求病人去社交,要等她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