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散在鼻尖,迟迟不肯散去的清淡烟草味,时不时出现在视线之内的白皙手腕,敷衍应声时含笑的喑哑嗓音……
每一处过往熟悉、现在却不能再碰触的所有,无一不是在挑弄她敏感的神经,和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底线。
如若不是必须要分出精力,应对谢斯珏的寒暄,梁眷想,自己恐怕要溺毙在这场重逢里。
台上有关新人的环节一结束,这场豪门婚宴就与寻常社交场合无异。
台下的人举着酒杯凑到台前,甫一敬完沈怀叙和关莱,便扭过头来,端着笑挪步到陆鹤南身边。
哗啦啦一群人突然围在桌边,遮挡住眼前大半光线。
阴影无端落在骨碟里,一直强逼着自己、将心思扑在吃饭上的梁眷不由得放下筷子,蹙起眉。
好在众人的焦点只在陆鹤南的身上,梁眷垂下眼,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在饭桌上置身事外。
她垂着头,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耐着性子去听那些千篇一律的敬酒词。她看不见陆鹤南的神情,也甚少听见他的声音。
克制的视线之内,梁眷只能看见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握着酒杯,意兴阑珊地与人相碰。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连喝了很多杯。无论是谁来敬酒,都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可他的心脏病那么严重,不该这样毫无节制的作践自己。
梁眷默默数着,越数越胆战心惊。终于,在陆鹤南第十一次抬手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偏头望了他一眼。
憋闷的空气里,两个人的眼神有片刻的对视,梁眷怔忪住。在陆鹤南黯淡沉寂的眸光中,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满是担忧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