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感到那些黏在我肚子里喉咙里眼睛里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阿福?”男人在诡异的安静中露出了夹杂着细微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安静?”
手里端着冰毛巾的老管家沉默地看着他。
而一向叽叽喳喳的养子们此时也忽然一言不发,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汪!”王牌又朝某个方向叫了一声。
于是布鲁斯顺着狗头的方向望去——然后他看见了另一颗脑袋顶似乎在冒烟的,看起来非常眼熟的狗头。
狗头的主人无声地立在地毯正中央,默默地看着他。
它黑白色的皮毛,比正常体型要大上一圈的身材,以及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站姿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布鲁斯能瞬间想起出现在自己意识海里的小狗,以及那些更久远的记忆。
不过和三十年前不一样,她的嘴边不再有白色的小碎毛,眼睛也明亮了起来,仿佛青春和活力一同回到了那具衰老的身体里,令它突破了死亡的限制,重新回到了人间。
依旧牵着王牌的布鲁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僵住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渐渐模糊的视线,以及情不自禁张开的嘴。
“墨……”他说,“墨提斯?”
几十年前幼儿时期的记忆早已褪色,但在泛黄的回忆里,他依稀记得只要自己踉踉跄跄地跑进家门,就能看见那道等在客厅里,黑白分明的亮眼身影。
从蹦跳着迎接,到小步在原地转圈,再到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
最后的最后,黑白色的小狗虚弱地在窝里睡过一个又一个日夜,只在家人靠近时勉强地睁开眼,对着除了玛莎阿福以外的手不满地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