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布鲁斯, 又似乎不是布鲁斯。
他长高了很多,脸颊不再圆润,黑色的贴身西服衬得他身形修长, 微微皱起眉时像极了那个对着韦恩塔的设计图嘀嘀咕咕,说要给自己的孩子留一间办公室的托马斯·韦恩。
而那双和玛莎·韦恩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漫不经心地垂着,它们不再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像是两块沉进深海里的石头。
——于是当他抬起脸时, 他的脸顺理成章地被屋外的阳光轻柔地蒙上了一层朦胧的亮纱。
真奇怪。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但在这一瞬间,我似乎看见那对韦恩立在晨光里,对我温和地微笑起来。
可那怎么可能呢?
在短暂又漫长的三十年里,布鲁斯明明已经随着哥谭一同长大,变成了我不认得,我不适应, 我不明白的样子了啊。
复杂的情绪和身边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变成了一个个漩涡, 它们拉着我的思绪在谁都摸不到,找不到的地方旋转游荡,最后悄悄钻进了我砰砰直跳的胸腔里, 堵住了我的喉咙, 压住了我的舌头, 最后变成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即将从我的眼睛里淌出——
“汪!”
——然后一声狗叫响彻了客厅。
?
谁在狗叫?
答案在当我看清那个脖子上栓着绳,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吐舌头的德牧时就呼之欲出了。
布鲁斯牵着他。
布鲁斯牵着这只刚刚对我叫了一声的德牧,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当着我的面,走进了韦恩庄园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