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感到难堪。

实在搞不懂缘一留在不称职的前世兄长身边是为了什么,况且他以前做的远远不只是不称职。

但岩胜紧接着无比理性地认识到自己的怒气和升腾的怀疑、敏感情绪有利于切断束缚,忽然就没那么想发火,连想抬起的刀都控制住了。

“……”就是说,人性真的很复杂。

此刻他想,反正都变成这样了,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家小孩,是那活了八十多岁、有过妻子的老头子!

他有什么好顾虑的,被式神使发现蓄谋切断式神束缚的行为无异于撕破脸皮。

眼前的家伙不过是骗子缘一而已,岩胜想,哭哭啼啼的神子绝不可能使自己心软,谨记鬼神教育:放下道德底线,自由开心每一天。

「母亲去世那晚,你在想什么?就那么跑掉。」他这么想着,心声就即刻发出,半点瞒不住。

缘一感受到微弱但锋利的敌意刺进心头,丝毫不加掩饰,与之相同没有掩饰的,还有名为“虚张声势”的情绪,兄长似乎在鼓起勇气、用力地说话。

但兄长提及的那时太过久远,如果不是那一夜,自己恐怕不会记得当时心境。

缘一如实答:「母亲已经故去,世上仅兄长一位家人,离开前和兄长好好道别了真是太好了。」

岩胜未能料到这回答,但又很符合现世缘一的脑回路风格。

「你没有去寺庙,改变主意逃跑那时……在想什么。」

「缘一一遍奔跑一边紧紧握着手里的包袱,好像什么都没有想,看见了天地很大,月光很亮,云很多,风里有青草的味道,母亲亲手做的耳札在跑动时刮到脸颊会感觉凉凉的,怀里始终有兄长的信物代替兄长陪伴在缘一身边……抱歉,缘一只能回忆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