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的是什么?天道之常,阴阳二气!”被打入申韩之学的儒生不管不顾,厉声大叫:“将天道纯纯归为阴阳,不是异端是什么?!”

“放肆!这是发扬自董仲舒董博士的见解,凭你也配非议他老人家?!”

“是吗?”儒生大声冷笑:“天地纯纯是阴阳二气,那天道的心在哪里?!天地只是两股气化生,那岂非是无知无觉,无善无恶,无是无非!归根到底,不就是老子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还说你不是老子的人!”

哼哼,反弹!除你儒籍!

被反弹到的对家反应不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几乎不可思议——混账,你居然敢用我的咒语对付我?!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仍然极有张力,信息量大到爆表。以至于负责控制秩序的几个侍卫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左右张望——

他们现在该抓谁?

坐在上面的天子懒洋洋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悠然,似乎丝毫没有被这激烈亢奋的场景打搅到一点:

“把他们都拖下去。”皇帝道:“另外再换一批。”

如果从辨经的角度讲,那这一回的召见简直是失败至极,每一批儒生辩着辩着总要大吵特吵,哪怕当着皇帝也绝不收敛,有躁动者甚至大吼一声,直扑论敌,俨然要把“论道”变成“抡道”,动嘴变成动手;还好警戒在侧的小霍将军眼疾手快,一脚把人绊倒,直接送下去严加看管;总之,接见的营帐搞得鸡飞狗跳,嚎叫连天——完全是一通胡闹;真不知道史书工笔,将来会如何记载这样的魔幻场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