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穆祺一盆冷水泼来, 直截了当地浇灭了一切幻想:

“一本《尚书》,又抵得上什么!”

刘先生大为不解, 抑且有些恼怒:“如何不行?孔门诸经典之中, 本就以《尚书》为尊!”

“那也只是诸经典中的一部而已。”穆祺道:“而且要辨别真伪, 向天下人证明我们手上的《尚书》真是全本,那耗费的精力, 恐怕将无可计量——现在哪里还有一个伏生,可以为我们作证?难道陛下真要锱铢必较, 一个字一个字的和儒生争论么?”

确认古籍的真假,本来就是天下最难最繁琐的事情。原本历史中《古文尚书》辨伪的官司,由上到下打了整整一千年,千百万儒生大家纷纷下场,斗得是山河破碎大道磨灭,到最后也没有撕扯出一个名堂;还是先进技术横空出世,硬生生从出土竹简中复原出了真正的《尚书》,才算勉强了结这一桩公案。那么,如果失去了先进技术的强力辅佐,没有降维打击的超绝效力,皇帝又打算怎么说服儒生呢?

总不能靠皇权钦点吧?那等于自动在辩论中认输好不好?

刘先生不说话了。坐在左侧的正牌天子(活着的那个)淡淡开口:

“那该如何对付?”

是你建议不要对儒生搞大清洗的,是你首先开始和儒生辩经的;现在到了紧要关口,当然就得你全权顶上,一刻不许松脱——这就是武皇帝的用人法则,从来不会给你敷衍甩锅的机会。

“当然是要扬长避短,挖掘儒生最根本的弱点。”穆祺道:“毕竟,只要陛下还在位置上,我们就有绝对的主场优势,可以随意挑选话题、决定规则……”

“根本弱点。”天子抬了抬眉:“什么根本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