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轻轻拂去官靴上几乎不存在的微尘。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专注,无比虔诚,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为自己,更为身前的主子,做最后的装殓。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的身体微微放松,目光依旧胶着在女帝那孤绝的背影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探入怀中。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他掏出的不是令牌,而是一枚打造得极其精巧、形如梅花的乌黑小梭——这是影卫标配、见血封喉的暗器,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归宿。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冰冷的小梭,眼神空洞而平静。

左手轻轻拉开一点衣襟,露出左胸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当年在奉先殿为护赵珩突围时留下的箭疤,以及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宁。

下一刻,他右手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

那枚乌黑的梅花梭,被他精准无比地、深深地按进了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与当年那支差点要了他命的箭伤,几乎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又缓缓涣散。

一丝殷红的血迹,迅速在他胸前的素色里衣上晕染开来,如同绽放的彼岸花。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依旧保持着跪姿,只是头颅缓缓地、无力地垂了下去,抵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最终凝固成一个永恒的、殉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