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捻动令牌的手指停下。
太庙终局,共赴永夜
太庙正殿,庄严肃穆,烛火在巨大的空间里投下摇曳而沉重的阴影。
逊位的永徽女帝赵归晚,一身素净玄衣,墨发披散,背对殿门,静静地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的蒲团上,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殿内空旷得可怕,只有两名如同融入阴影的影卫无声侍立。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发出悠长而刺耳的吱呀声。
陈稷、李勣、赵璟等人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他们看到了那个孤绝的背影。
陈稷完成了他的使命,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沉重的殿门再次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新生。
殿内只剩下绝对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
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在阴影中的高德禄,此刻终于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女帝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然后,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双膝跪地。
他挺直脊背,苍白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深深地凝视着女帝的背影,里面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情绪……忠诚、敬畏、悲哀,以及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几十年的宫廷沉浮,主仆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
他伸出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极其仔细地,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内行厂提督、司礼监掌印的暗紫色蟒袍,一点点整理得一丝不苟,抚平每一道细微的褶皱。
接着,他又将自己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仔细地抿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