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奏报、所有的求救、所有的混乱,都被高德禄以最精简、也最残酷的方式汇总后,口述于她。
“陛下,叛军主力已合围京师四门,日夜猛攻。西门…西门瓮城被叛军以火药炸塌一角,李太尉正率亲卫死守缺口,伤亡惨重。”
“陛下,城内粮仓…十室九空。有暴民冲击东市粮铺,被内行厂镇压,枭首三十余级悬于市口。”
“陛下,勇亲王赵璟…率王府亲卫及部分禁军,强闯德胜门,欲出城与叛军决一死战…被…被守城将领以陛下严令挡回。亲王怒斥守将,现被…被‘请’回王府‘静养’。”
“陛下,陈…陈稷所部‘靖难军’,已抵达城西二十里扎营。其…其派使者射书入城,言…言…”
高德禄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停顿和迟疑。
“言什么?” 女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的湖面。
“言…‘清君侧,诛高阉,请陛下退位,还政于仁君’。”
高德禄匍匐在地,声音带着恐惧。
“还政于仁君?” 女帝重复着,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疲惫的弧度,“他指的仁君…是珩儿,还是他自己?”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个在王府中或许同样备受煎熬的、仁慈却软弱的弟弟赵珩。
殿内一片死寂。
高德禄不敢回答。
他知道,京师已是绝地。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军心涣散,民怨沸腾。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女帝缓缓站起身。玄色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无比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