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按品级肃立的群臣,如同俯瞰棋盘。

二皇子赵珩身着亲王服制,脸色依旧苍白,但强打着精神坐在赵归晚下首稍侧的位置,代表着皇室的仁孝形象。

三皇子赵璟则一身戎装,手按剑柄,侍立在御阶之下,英武的面容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幼虎,护卫着皇姐的安全。

六股势力的核心人物各据其位。

魏光辅面无表情,眼神沉冷;

李勣眉头紧锁,不时看向殿外,显然在等待前线的消息;

崔浩神色肃然,似乎在斟酌措辞;

沈万金低着头,肥胖的身躯微微发抖,冷汗浸湿了鬓角;

楚王赵炽半阖着眼,仿佛老僧入定;

高德禄垂手侍立在御阶旁,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臣,有本启奏!”

朝会刚一开始,魏光辅一党的急先锋、礼部侍郎孙敬便迫不及待地出列,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痛,

“监国殿下!国丧期间,本应哀思守制,然北境烽火连天,粮饷催逼甚急,江南已闻民怨!

臣闻户部官吏如狼似虎,强征暴敛,甚至动用军士锁拿士绅,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臣斗胆叩问殿下,为解北境一时之急,致使江南腹地糜烂,孰轻孰重?此等酷烈手段,岂是仁君治国之道?恐非先帝所愿!”

他矛头直指赵归晚的监国政策和沈万金的执行手段,字字诛心,试图煽动清流和江南势力的不满。

沈万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殿下!臣冤枉!臣…臣是奉殿下严令筹措粮饷,绝不敢横征暴敛!江南…江南或有刁民抗税,些许骚动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