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丧的钟声响彻宫城,沉重的白幡挂满了飞檐斗拱,压抑的哭声在各宫响起。

然而在这片哀戚的表象之下,权力的齿轮却在以更疯狂的速度转动。

赵归晚一身素缟,跪在奉先殿冰冷的金砖地上,面前是父皇赵胤的灵位。

香火缭绕,映着她沉静如古井的侧脸。

她并非在哀悼,而是在梳理着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殿下,沈尚书求见。”

贴身女官青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宣。”

赵归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户部尚书沈万金几乎是滚进来的,他那张富态的脸上此刻全是汗水和惶恐,官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泞。

“殿下!殿下救命啊!”

他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三百万两白银,一百万石粮草…三日…三日实在是…强人所难啊!江南税赋解送最快也要半月,库银…库银空虚啊殿下!”

赵归晚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尚书,北境的将士在流血,在等粮饷救命。你告诉本宫,库银空虚?那江南盐税、漕运、商贾豪绅历年积欠的赋税,都去了何处?进了谁的口袋?”

沈万金浑身一颤,冷汗如瀑:“殿下…这…这…”

他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瞥向殿外某个方向——那是魏相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