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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向来粗糙枯瘦,不过在陈纪淮的记忆里,那双手永远温热,仿佛可以托举住这个家的一切。

可躺在救护车上的陈玉霞,手指冰凉,让陈纪淮觉得他像在握一把腐朽的骨头,硌人而刺骨。

“阿奶对不住你。”

“阿奶对不住你啊。”

“阿己。”

……

对不住什么呢?

是对不住祖孙二人拼了命地逃离南城那个家,最终却换来此刻icu门缝里溢出的,比死亡更刺眼的惨白灯光吗?

陈玉霞的这句话如同梦魇仿佛回响在陈纪淮的脑子里,也终于像一把匕首刺穿他的自我防护,刚刚在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晰残忍地冒了尖。

昨晚,挂断和宋穗岁的通话后,陈纪淮极为罕见地对过生日这件事生出几分憧憬。

自打九岁过,陈纪淮就再也没期待生日。

因为没有值得庆祝的人,也因为……上一个庆生过得实在讽刺。

在九岁之前,他是家里唯一的孙辈,爷爷去世得早,就被奶奶隔代亲宠着,父母也恩爱有加、事业有成,家里条件算得上富裕。

但这一切回想来,竟像是一场梦境。

破灭的导火索好似只是源于他和大人讨要生日礼物。

一向温柔的母亲暴怒,将生日蛋糕砸得稀碎,黏腻的奶油从桌面糊到墙上。这并未能缓解她的愤怒,母亲像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终逢喷发,沾上奶油的手掌“啪”地扇在陈纪淮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