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际将暗,大观园的诗社散了,老太太那边来传用饭,三人才收住。

邢夫人难得借着亲戚上门,被传唤,忙带着兄嫂去了荣庆堂。

一路无话,待这一天匆匆而过。

翌日,京中因一道圣旨而沸腾:凡寺庙道观,僧道一律彻查度牒,无度牒者三日内补齐,否则按律充军。

一时间,所有僧道人心惶惶。

即便是“家庙”,这种宗祠性质、被达官贵人买回去的小尼姑小和尚小道士也不例外。

当然,有主家的,自然好在三日里将度牒办理下来。但没有主家的,没人给面子,又是随意辟出来的小寺小庙,不是关门逃了,便是被当场捉住送去充军。

“可怜当初是为了躲避徭役兵役赋税,如今一旦充军,便很可能世代为兵,成为军户,从此父死子替,再不得自由。”

贾府几个主子说起时,都十分唏嘘。

“要不怎么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说来还是老祖宗慧眼,当初那净虚,被咱们家遣发,就没一家家庙肯收。后来挂靠在小庙里,如今被衙门抓走,竟然查出贩卖人口以及几桩贪赃枉法的事。”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不过,这时候充军,莫不是海疆那儿还没安宁?琏哥儿的信……”到底是贾家人,没一会儿便将这事儿和海疆联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