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一共也没喝几瓶,他是真的不喜欢喝酒,也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在遭受挫折之后把自己灌醉减轻痛苦,他认为在酒水侵蚀味蕾的时候,痛苦就已经加重了。
没有任何事情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在东北这些年,从上大学开始,逐渐了解东北爱上东北,到最后决定留在东北。
夏昊带他体验过东北的各种文化和风土,带他见了热气腾腾的大锅灶和缄默深沉的黑土地,也带他领略和驾驭职场。
三年前他正式接管沂春分部的时候,还是个心高气傲的大小伙子。
他认为自己可以带领分部创造奇迹,也可以在东北娶妻生子,有一个安稳幸福的家。
他认为自己不会再和南城的种种产生交集,包括面热心冷的亲戚和为了责任定时向他输送关心的父母,包括衣服干不了雪却化得快的冬天,包括不断把他的期望丢在地上碾压的童年和如梦似幻的青春。
可是故乡就是故乡啊,人一生下来在哪儿,身上就有了这个地方的烙印。有时独自走在大街上,耳边传来模糊而熟悉的乡音,还是不自觉地转头,那个站在西式教堂门前笑着拍照的女孩子,也许前几天还在刚下过雨的南长街差点滑倒,或者被囍福记卖的玉兰饼甜到牙掉。
大排档里酒瓶相撞的声响仿佛梦想破碎在耳畔,夜深人静独守孤灯又觉得满地的灯光如江河奔涌把他的心神送回故土。
给何雨晴发了条信息告知,只身回到了南城。
他坐在南城的米思总部大楼的对面咖啡厅里待了整整一天,没有等到陈显莹的出现。
这些天他没有联系过她,她也没有找过他,两个人的关系在那天看似正常的对话之后凝滞,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以什么样的口吻对她说出事件发生的缘由。他想像每一次一样用怀抱接住她的奔赴,可是她并没有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