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显莹有点尴尬地笑,换了个话头否认:“我会让我男朋友早点给我带回家的。”
她的泪水,在“何宇浩”给她那个告别的吻之后,就流干了。
或许她还会再大哭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
最起码现在戚彧在身边,她还得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对于戚彧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总之戚彧对她来说一直是个罐子,她把笑容和能量装进去,把善解人意和陪伴装进去,这些是她没错,但这不是最需要被拥抱的她。她很少很少对他露出真正的脆弱。
即使知道他喜欢她,即使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有恃宠而骄的资格,他头顶还是写着“戚大少爷”几个僵化了的字,始终冲刷不掉。
“康复在即,戚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外面怎么样了吧?”她循着地板的颜色走路。
“正常发展,你已经改好的我送给工厂了,剩下的给部门做,”
终于把自己走累了,摸着床沿坐下去,
戚彧也许还在等着回答她的下一个问题,一块灰色的色饼飘在半空,他穿的是一件灰色的衣服吗?
她笑了笑,假装自己看得清楚,盯着他的来处:“我问的是天气。”
“哦,”他也笑,陈显莹听到一声颤动的呼吸,“天气很好,你把墨镜带上,我带你出去走走。”
踏出昏暗无光的病房,她邂逅了人生中明度最高的一个午后。
医院的疗养条件很好,院内就有不少树木,她沿着树影,踩着前面戚彧的影子,在树林间绕了几圈。夏天是最浩荡的季节,树叶子凑在一起,浓郁得要往下滴,她试着用手去接,没接住,只能慢慢地把手往上抬,自己埋着头走进树荫里,她扯下不知道几片树叶子,每拐一个弯就在转角的白森森的水泥路面上撒一片。
这样再走到这里,看到地上有英年早逝的叶子,她就知道该转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