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来,倚着柜台,身姿曼妙成一缕绸带:“嗯……故事从哪里讲起呢,从我小时候吧。”
——夏茂就出生在脚下这座城市,父母都是普通的厂工,日子过得挺紧巴的,赚一点吃一点。哥哥比她大17岁,她出生时,哥哥已经快高考了。
母亲生她是高龄产妇,落下病根,一两年后就过世了。
父亲一夜白头,整天望着女儿放呆。后来因操作机器失误,造成厂里损失,被辞退了。
儿子上大学去了,他只能背着女儿出去找工作,打点要力气的零工。女儿再大点,能自己在家待一天,他才不操心,终于可以再找长期工了,可是他年纪大了,跑了很多地方没有人要,一天他被拒绝后坐在别人工地上抽烟,边抽烟边看年轻工人卖力气,烟雾中升起年轻的自己,看得太入神了,被头顶上吊来的建材砸死了。
夏昊赶回家时,三岁的妹妹半懵半懂,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问他爸爸呢。
夏昊辍学了,他的脑子里一半是知识,一半是柴米油盐,就这么一脚轻一脚重地迈入社会了,服务员、杂货店、清洁工、卖保险……拿着高中毕业证能进入的所有行当,他都去蹚过一脚,鞋袜沾着泥土,脚底板都是老茧。
“我的童年是他陪我度过的,”夏茂盯着脚踝上缠着的蛇形银链,悠悠道,“别人去游乐场,他带我溜进人家高档小区玩健身器材,剪了旧床单做成公主裙陪我在家演公主,给我做饭,省钱给我买水果,切成各种形状给我吃,给我编好看的辫子,但是我只有一个粉色发卡,只能左边戴一会儿右边戴一会儿……他还答应我,会给我再买一个发卡……”
何宇浩听到这,觉得夏昊也太神通广大了,怎么又能赚钱又能给夏茂这么富足的精神陪伴的。
故事还在继续,“小时候的生活虽穷苦但幸福,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哦对了,他每个月会带我来一家鱼汤面馆吃鱼汤面,当作改善伙食。那家面馆后来拆迁,老街改成了商业街,这儿,就是那家面馆的旧址,我舍不得这个地方,给它盘下来之后也不知道开啥,就摆了点我的个人收藏,”她舔了舔嘴唇,许是觉得下面的事情有点难以启齿,